凌晨两点浏览里，老陈还在给浏览器收藏夹里的「新闻网址大全」做分类。这份维护了七年的表格，最初的二十多个门户首页。膨胀还有如今三百多行，央媒、器收悄悄地媒、垂类、自媒体、，甚至几个只能特定入口访问的内参网站吧？
他习惯每天早晚各刷一遍，像巡视自家菜地了。最近半年藏夹，他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是表格里排在前二十的网址，点进去十有八九跳转到同一个聚合页，标题不同的，正文却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。去年双十一前夕新闻，老陈在某财经垂媒看到一篇《某品牌销量造假》的独家报道。他下意识按下 Ctrl+D 存入「重点监控」文件夹了。第二天刷手机推荐流，同一篇稿子出现在五个不同账号下，连配图裁剪比例都没变。他回过头查表格的，网址发现那家财经垂媒的官网域名已经过期跳转，现在的出处是个注册不满三个月的营销号。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。自己精心维护的网址库大全，早就成了「僵尸名单」。
更讽刺的是现在真正能挖出独家线索的，反而是那些没收录在任何「大全」里的灰度渠道。上个月某地化工厂泄漏正被的，官方通报比现场视频晚了四小时发布。老陈在某个只有两百粉丝的本地论坛里。看到了工人发的实时定位截图。
信息源的，永远不会出现在导航站推荐榜单上，算法因为它们没有SEO优化，没有运营团队，甚至没有固定域名了。算法只认流量权重，不认「最早到场」。现在的年轻记者大概不懂什么叫「敲门槛」啊？以前跑口子的抹去，得背着相机在单位大院蹲守，熬熟了保安大爷，才能拿到一张盖红章的内部文件复印件。现在的「新闻网址大全」里，排在前面的全是擅长蹭热搜、做标题党的矩阵号。老陈试着在表格里新建一列「信任度评分」，给官网打 90 分，给自媒体打 30 分了，可打着打着发现。连评分标准都在失效是某权威媒体客户端推送的「独家」，转头就在自家视频号里变成了带货口播稿。
前天深夜的，老陈把那份三百多行的表格压缩打包，扔进了一个加密的冷备硬盘。他新建了个空白书签栏。只留了三个入口，一个RSS阅读器订阅了二十个实名认证的深度报道栏目，一个是本地应急管理局的政务公开栏，还有一个是他常年的老搭档建的私有Telegram频道。
关上笔记本前，他对着屏幕轻声说了句，"总算清静了。" 窗外天色泛白，城市早高峰的喧嚣还没开始，他知道，真正的信息流早就换道了。
